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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弈
[来源:本站 | 作者:原创 | 日期:2015年11月30日 | 浏览826 次] 字体:[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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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弈

来源:和桥高中     作者:吴世萱     日期:2015-11-16

华灯初上,车水马龙,酒吧里,舞池边,不知名的男男女女欢呼成一片,属于这个城市的热闹才刚刚开始。

只是这热闹与他无关。

狠狠吸了一口旱烟,辣得呛鼻,他缓了一会儿,才又继续颤颤着将烟送上去。

已是深秋,单薄的蓝工衣早已抵不住寒风的侵袭,只是胸口那一片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许久。

终于,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从内衬中将皮夹掏出,打开,700元现金,以及一张身份证,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,青春活力得仿佛要溢出来。迟疑了片刻,他还是将现金抽出。

病重的妻子,年迈的父母,两个嗷嗷待哺的女儿,还有出了事后逃之夭夭的包工头,生活终是将他逼到了这一步。他在心中告诉自己:等自己妻子病好了,这种日子便会结束。

“大哥,大哥,你等一下啊……”背后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,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

“大哥,你跑个啥子啊,你的钱包掉了,我喊你你都不应。”追上来的男人气喘吁吁,额上都冒出了细汗,手上拿着的俨然是他刚丢弃的皮夹子。

他竟有些无措,十指绞在一起,只好干笑了下。沉默片刻,忙掏出口袋中的烟递给他一支上好的烟。

“这城里啊,还是有好人的,这是上次帮忙迎亲队伍时,人家执意塞给我的,拦都拦不住,大哥你也尝一口。”男人憨憨地笑着,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
两人在路边站了许久,没说几句话,只是默默地吸着烟,吹着风。

“那个大哥,那个钱包我送还给你了,我先走了,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,咱不求多富贵,做个好人就行。那你多保重,我先走了。”男人脸上依旧挂着满足的笑容,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,是对这样的生活而满足?可是有什么可满足的呢?他不懂。

男人走远了,只留下“好人”两个字萦绕在他耳畔。

他想起了很多年前,破旧的土坯房前,女孩红着脸,羞怯着说因为他是个好人,所以愿意嫁给他。岁月将往事斑驳,一如断墙边枯死的老树根,生活支离破碎,可少女清亮的眸光,含羞的笑靥,一句“你是好人”仍清晰地镌刻在他脑海,从不曾遗忘。

可如今的他,似乎也算不上好人了吧。夹层的700块,萝卜干味泛滥的地下室的5100块,这些都是证据。

他又想到了女儿,以后他该以何种模样去告诉她们,你要做一个好人呢?这些天来每天都是睁着眼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,将光明撒向大地,却照不亮仅仅几平方米的地下室。即使偶尔睡着了,也是噩梦连连,记不得梦到了什么,只是醒来后整个人都头疼不已。

但在将能借的亲戚都借了之后,他能让陪自己一路走来的妻子再度被拒之于门外吗?他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点点失去呼吸吗?不!他受不起。

几番辗转,终于回到这片亲切的土地。

拿着用家中仅有的几亩土地抵押得来的一万块,他将妻子从死亡的边缘线上带回了家。睡得了安稳觉后,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起来。

难得冬日出来太阳,照得人暖洋洋的,心里也挺亮堂。他琢磨着好5800元,这时候应该回到各自的主人手中了吧。

他坐在门边,看着妻子来回忙碌着,女儿也在认真地做作业,一笔一画地写着,凑上前去,才发现是一整页满满当当的“博弈”。

他识字不多,可如今对这两个字却可以算是感触颇深了。

这应该也是一场博弈吧,这场博弈,是好人胜利。太阳底下,他眯着眼睛心想。

无人知晓这一场博弈,只是也足够动人心魄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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